
鬼医连忙接过,投入早已准备好的药鼎中。
云槐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谢惊尘紧紧盯着药鼎、满脸焦灼期待的脸,和他接过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喂给姜未央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却唯独……一眼,都顾不上看她。
此后几天,谢惊尘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姜未央床前。
各种奇珍异宝、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进偏殿。
姜未央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魂魄也渐渐稳固。
而云槐那边,冷冷清清。
除了每日有鬼差送来维持魂魄不散的、最基础的养魂丹,再无人问津。
她心口缺失的那一块,空落落地疼着,提醒着她那场残忍的掠夺。
地府不少老人都为云槐抱不平,私下议论纷纷。
可云槐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展开剩余88%姜未央身体彻底养好的那天,恰好是她的生辰。
他一向不喜喧嚣,地府也向来没有大办宴席的规矩。
可这一次,为了姜未央,他破了例。
阎王殿张灯结彩,宴请地府有头有脸的鬼差、判官,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宴席上,谢惊尘坐在主位,姜未央紧挨着他。
他时不时为她布菜,低声与她说话,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而坐在下首稍远位置的云槐,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子,无人理会。
宴至高潮,宾客们开始呈上贺礼。
多是些地府特产或蕴含阴气的宝物,十分珍贵,俨然给足了阎王面子。
姜未央收礼收到手软,脸上笑容越发娇艳得意。
她眼波一转,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云槐,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全场听到:
“云槐姐姐,今日大家都送了未央礼物,不知姐姐……准备了什么?”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
不少老资历的判官鬼差,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姜未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云槐大人可是未来的阎后!哪有未来主母给一个客居的魂魄送礼的道理?”
“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阎君也是,太纵容了些……”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姜未央脸色瞬间变了,眼圈一红,求助般看向谢惊尘,声音哽咽:“惊尘……我、我不知道这些规矩,还以为是在人间,我当公主当惯了,只当她还是奴婢,一时改不过来……若是云槐姐姐生气,我、我给她赔礼道歉便是……”
说着,她就要颤巍巍地起身。
{jz:field.toptypename/}谢惊尘立刻伸手拦住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抬眼,冷冷地扫过下方那些议论的鬼差判官,眼神锐利如刀。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阎君特有的威严和寒意,“将方才妄议者,押下去,拔舌百日,以儆效尤。”
“阎君!”有人惊呼。
谢惊尘不为所动。
很快,几名阴兵上前,将那几个多嘴的鬼差拖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隐约传来,宴席上瞬间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云槐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片冰凉。
他为了维护姜未央,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正想着随便拿件东西应付过去,姜未央却又开口了,目光直直落在云槐发间:“姐姐头上那支玉簪,倒是别致。”
云槐下意识抬手,摸上发髻间那支通体莹白、样式古朴的玉簪。
这是她和谢惊尘确定关系后,他亲手琢了整整一年,才做出来送给她的。
簪子里,还融了他一半的灵力。
当年她为救他,魂魄之力几乎耗尽,日渐虚弱,他便将自己的灵力分出一半,封入此簪,让她佩戴温养,还说,开云app这是定情之物。
见云槐迟迟没有动作,谢惊尘也看了过来,眸色温和:“阿槐,不过一支簪子罢了,未央喜欢,你便给她吧。下次……我再给你寻更好的。”
云槐看着他,忽然心脏抽痛了一下。
原来,他已经忘了这枚簪子的意义了。
也好。
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后一件了。
她点了点头,伸手,将玉簪从发间取下。
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他递给她时,指尖的温度和眼中的笑意。
她起身,走到姜未央面前,将簪子递了过去。
“愿姜姑娘……生辰快乐,心想事成。”
然后,她不再看任何人,对着谢惊尘的方向行了一礼:“属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完,她转身,在一片死寂中,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回到奈何桥头,石屋冷清。
云槐刚拿起汤勺,想继续熬汤,姜未央却带着侍女,袅袅婷婷地来了。
“姐姐走得急,未央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姐姐的礼物呢。”姜未央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扫过石屋内简单的陈设,露出一丝不屑,“不过……姐姐这礼,未免也太轻了些。我听说,姐姐在地府百年,掌孟婆之职,阎君又素来厚待,想必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吧?”
云槐放下汤勺,语气平淡:“姜姑娘想要什么,自取便是。”
姜未央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示意身后的侍女动手翻找。
石屋简陋,并无多少物件,侍女很快翻出几个小匣子,里面是些地府常见的阴灵石或药材,对稳固魂魄有些微用处,但算不上珍稀。
姜未央显然看不上,脸色沉了下来,开始冷嘲热讽:“姐姐在这地府待了百年,就攒下这些破烂?看来阎君待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姐姐跟在阎君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有些体己……”
云槐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她这副油盐不进、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姜未央。
姜未央眼神一厉,忽然看到石屋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的黑色石坛。
“那是什么?”她问。
云槐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是净魂土,用来修补轮回盘裂隙的,不能动。”
“不能动?”姜未央嗤笑一声,“我偏要看看!”
她示意侍女去拿,侍女刚碰到石坛,姜未央却突然“不小心”撞了侍女一下!
“哐当——!”
石坛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里面漆黑的、仿佛有无数细小光点流转的土壤撒了一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与普通泥土无异。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姜未央惊呼,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云槐想阻止,已来不及。
这净魂土是地府至宝,万年才能孕育出一小坛,专门用来修补轮回盘因各种原因产生的微小裂隙,维持轮回稳定,如今被打碎污染,效用全失。
很快,得知消息的谢惊尘带着地府一众重要人物匆匆赶来。
看到地上碎裂的石坛和失了灵性的净魂土,谢惊尘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回事?!”他声音冷得能结冰。
掌管轮回司的判官痛心疾首:“阎君!这净魂土乃轮回盘根基之一!如今被毁,轮回盘恐生不稳,需立刻查明缘由,严惩不贷!”
姜未央身边的侍女立刻跪地,指着云槐:“是孟婆大人!奴婢看见是她不小心打碎的!”
孟婆亭的几个老鬼差立刻反驳:“胡说!我们明明看见是姜姑娘特地撞了一下侍女,才令侍女失手打翻!”
双方争执不下。
谢惊尘目光沉沉,看向姜未央。
姜未央脸色发白,泫然欲泣:“惊尘……不是我……她们都是云槐姐姐的人,自然是向着她说话……”
有鬼差道:“阎君!孟婆亭旁有留影石,可回溯片刻之前景象!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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