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5年9月2日,东京湾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日本投降签字仪式正在进行。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将军,在签署日本投降书时,特意使用了5支钢笔。他签下第一笔后,转身将这支意义非凡的笔递给了身后的美国中将乔纳森·温莱特。这位身形枯槁、穿着不合身军装的将军,眼中噙满泪水——5天前,他还是吉林辽源一座战俘营中遭受日军凌辱的囚徒。
签字仪式上,站在麦克阿瑟身后的温莱特和珀西瓦尔 资料图片
这支钢笔,承载了一段跨越国界的反法西斯记忆,连接起了战争最深的苦难与最高的荣光,更宣告着正义终将胜利。
1942年太平洋战场,盟军节节败退。在菲律宾,麦克阿瑟奉总统之命撤离,他留下的指挥权交给了副手乔纳森·温莱特中将。此时,美菲联军已弹尽粮绝,疟疾肆虐,出身西点军校军人世家的温莱特中将,为避免更多士兵惨遭屠戮,于1942年5月6日率部投降。随后,他和部下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巴丹死亡行军”,1.7万名战俘在押送途中惨遭屠戮,温莱特作为高级战俘侥幸存活,却踏上了辗转6座战俘营的苦难之路。
{jz:field.toptypename/}展开剩余80%美军司令乔纳森·温莱特中将通过广播在广播电台宣读投降书,宣布美军在菲律宾全境全面投降 资料图片
他们先从菲律宾被押往中国台湾,随后在1944年10月,第一批包括温莱特在内首批90余人抵达郑家屯(今吉林省双辽市)——这里正是奉天俘虏收容所第一分所。同年12月1日,包括温莱特在内的16名高级战俘,又被迁往辽源二战盟军高级战俘营,即当时西安县的奉天俘虏收容所第二分所。
这里群山环绕、与世隔绝,他们在此承受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与非人的折磨。“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耻辱。”温莱特在回忆录中记录了日军的暴行:一次洗漱时,他因向日本兵鞠躬不够深,遭到连续掌掴,最终被一拳击倒。因多次遭日军士兵击打面部,他的听力严重受损。这位身高188厘米的温莱特将军,体重从136斤骤降至不足90斤,每日只能以混杂着虫子的米饭充饥,还要在刺骨寒风中从事繁重的军工劳役。同时,国际红十字会捐赠的衣物和食品,开云全被日军截留挪用。
奉天俘虏收容所第一分所 资料图片
这座鲜为人知的战俘营,在1944年12月至1945年8月期间,曾关押过来自美、英、荷兰等国34名盟军高级战俘,其中包括5名中将、4名少将。日军在战败撤退时,为掩盖罪行,销毁了大量档案,让这段历史尘封了数十年。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穿透了战俘营的高墙。美军紧急启动“北美红雀行动”,6名营救队员乘B-24运输机空降沈阳,却因当地日军未接获投降指令短暂被俘。经多方交涉,8月19日,队员霍尔·雷斯与拉马尔终于抵达辽源,见到了温莱特中将。8月24日,这批高级战俘乘车离开辽源。当时正值东北雨季,道路泥泞,车辆屡屡陷入泥坑。沿途的中国农民见到后,纷纷主动上前帮忙推车。
刚刚被从战俘营解救出来的盟军高级将领合影。温莱特(前左)、爱德华·金(前右)、摩尔(后左)、帕克(后右) 资料图片
“没有中国农民的帮助,我是不可能回到美国的。”温莱特后来在回忆录中写下的这句话,成为战争岁月中一份跨越国界的温暖见证。
被解救后,温莱特被迅速送往东京湾。麦克阿瑟特意邀请这位刚刚脱离苦海的老部下,站在他身后,共同见证日本投降的历史性时刻。于是,便有了本文开头那赠笔的感人一幕。
战争结束后,温莱特回国后晋升上将、荣获国会荣誉勋章,成为美国民众心中的英雄,但投降的阴影始终萦绕不去。1953年9月2日,恰逢日本投降签字八周年纪念日,温莱特去世,安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
记者 姜雨佳 摄
在吉林,那段尘封的历史逐渐被揭开。如今,辽源二战盟军高级战俘营旧址展览馆已成为国家级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馆内“空中翻书”设备收录着16名高级战俘的生平,地基遗迹、400余件文物与数字技术还原着那段苦难历史。双辽的郑家屯战俘营遗址,虽历经风雨,仍留存着日军暴行的痕迹。
记者 姜雨佳 摄
唯有铭记过去,方能守护未来。
钢笔为证、黑土为证、人心为证——那些发生在吉林大地上的苦难与坚守、友谊与正义,终将永远镌刻在民族与世界的记忆长河中,提醒着人们和平的代价与价值。
记者 姜雨佳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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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彩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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