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高永明
上世纪六七十 年代,新疆兵团团场职工缺少煤炭,做饭取暖全靠烧柴火。在团场居住的职工群众,几乎每家人房门前,都有一大垛由枯死的梭梭、红柳等堆成的柴火垛。
1969 年,我在原农七师下野地五场(现八师一三三团)机枪连工作。
一天,连长赵振林安排浇水排派6 个民兵跟大车去捡柴火,
那时团场职工把马车称大车,我当年还不满17 岁,自告奋勇向排长要求参加。
那时候戈壁滩上柴火非常多,枯死的红柳、梭梭遍地都是。我们6 个人捡了两三个小时,人人满头大汗。
本来想到沙包里是图个新鲜,看看没有见过的风景,但亲手干了捡柴火的活以后,才知道沙包里又热又闷,再加上又累又渴又饿,后来,再碰见打柴火的活,我就不那么想去了。
展开剩余75%当时连队有个职工叫侯宝财,长得魁梧健壮。每到星期天,老侯都要和老婆一起,借上一辆架子车,到距离连队十来公里的戈壁滩上捡柴火。
每次他们夫妻回来,那一大架子车柴火足足有一吨。侯宝财家的柴火垛在门前始终垒得整整齐齐,一米多宽,近两米高,长长的一排,好比一垛坚实的城堡。
1974 年冬季的一天,职工胡玉汉急慌慌地来找连长告状,大声嚷嚷,说他家门前柴火垛上的梭梭柴被人偷了,坚决要求连队抓住偷柴火的人。
连队有人偷东西,那还得了?连长和指导员商量以后,暗地里安排好几个干部分头抓“偷柴火的小偷”。
当天下午,“小偷”就自动“投案”,原来是秋天刚分配来到连队的几个学生。
每天宿舍里冷冰冰,半夜常常被冻醒,他们就到连队职工门前的柴火垛上抱柴火烧了取暖。
只不过别人都没有找连队干部反映,只有胡玉汉找到连队,吓坏了几个小青年,他们痛快地承认自己偷了老胡家的柴火。
老胡知道是青年学生受冻抱了他家的柴火后,很大方地向几个小青年说:“以后宿舍烧火取暖,尽管来我家柴火垛上抱柴火!”
{jz:field.toptypename/}青年职工宿舍受冻“偷”柴火,连长、指导员各自在党支部会议上检讨了自己的失职。
他们立即决定,由连队派出大车,连续三天,让几个小青年跟车去打柴火。很快,开云中国app登录入口新分配来连队的青年学生宿舍门前,也垒起了高高的柴火垛。
1976 年夏季,女职工吴德军发现自家的一只老母鸡不见了,她询问左邻右舍,都说没有见到,吴德军渐渐就把这事忘记了。
谁知一个多月后,吴德军家的老母鸡突然领着十几只小鸡娃回来了。吴德军和邻居们连呼:“稀奇稀奇,真是稀奇。丢了一个多月的老母鸡,竟然带回一群小鸡。”
到了傍晚,吃饱了的老母鸡领着小鸡娃从家门前向外边开溜了。吴德军悄悄跟在老母鸡和小鸡娃的后边,看看它们到底要去哪里。
最后,跟到连队大伙房后边的大柴火垛边,发现它们在柴火垛里建了一个“新家”。
【后记】
戈壁荒滩上的柴火垛,是兵团岁月里最朴素的烟火符号,更是藏在艰辛中的温情底色。
没有煤炭的寒冬,一垛梭梭、红柳柴火,便是一家人的温暖期许,而围绕柴火发生的细碎故事,拼凑出兵团人最动人的群像,让荒芜的边疆,有了家的温度与人心的柔软。
捡柴火的辛劳,藏着兵团创业的艰辛。十七岁少年的新鲜褪去,是沙包里的闷热与饥寒;侯宝财夫妻每周往返十几公里,拉回一吨重的柴火,垒起如城堡般的柴火垛,那不仅是过冬的保障,更是兵团人坚韧不拔、自给自足的生动写照。
每一根柴火,都镌刻着他们与戈壁共生、与艰辛对抗的印记。而“偷”柴火与还柴火的温情,更显兵团人的淳朴与担当。几个青年学生因宿舍寒冷“偷”柴取暖,本是无心之失;胡玉汉的大度包容,一句“尽管来抱”,化解了尴尬,更传递着邻里间的善意。连长、指导员主动检讨失职,派大车为青年们打柴,这份不推诿、有温度的担当,让“犯错”变成了一次温暖的守望,也彰显着兵团集体的凝聚力。
老母鸡藏在柴火垛里孵出小鸡,更是意外中的惊喜,为艰苦的岁月添了几分生机。柴火垛不仅能取暖做饭,还能成为生命的庇护所,恰如兵团这片土地,看似荒芜,却孕育着希望与温情。
那些堆在房前的柴火垛,早已超越了“燃料”的意义。它们是兵团人对抗严寒的勇气,是邻里间守望相助的温情,是集体中彼此包容的担当。
一根柴火虽微,却能暖透寒冬;一份温情虽淡,却能润透戈壁,这便是兵团岁月里最动人的力量——以坚韧渡艰辛,以温情暖人心。
发布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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